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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4年5月17日，世界各國代表在日內瓦舉行一年一度的世界衛生組織大會。這是自1997年以來，台灣第八次推動嘗試進入世界衛生組織之活動。在中國的強力動員杯革之下，世界各國用了近乎第一天議程的所有時間來討論台灣與中國的衝突，並且進行攻防的發言。最後，支持台灣的議案再度以25對133票落敗。雖然，有著美國與日本的公開投票支持，然而歐洲與世界各國仍然侷限於所謂的「一個中國政策」，而無法支持台灣的人道訴求。然而，如果我們不以投票支持或者反對台灣的國家數目來看這一次的攻防戰，而以這些國家對世界衛生組織的預算貢獻而論，美國與日本每年貢獻世界衛生組織40％的預算，中國1％，歐盟各國則超過35％ 。如果台灣能獲得美國、日本加歐盟各國的支持，相信台灣的議題將可以在世界衛生組織獲得很大的進展。然而，歐盟目前的態度則是礙於一個中國政策無法支持台灣。
歐盟的「一個中國政策」內容為何？為何有著這麼大的魔力控制著先進的歐洲國家及世界各國。因為論影響力，以世界衛生組織的預算為例，比利時或著荷蘭等小國，每年都貢獻比中國還多的預算。從另外一個角度來看，台灣認為世界未來的經濟希望在中國，不過以國際貿易量而論，中國佔世界的3.18％，荷蘭佔世界的3.29％，美國15.44％。然而中國一聲號令之下，卻有能力讓世界各國都在「一個中國政策」的大旗幟之下，紛紛順從不敢發聲。 事實上，要具體談歐盟的一個中國政策，必須先瞭解歐盟是否存在著一個歐盟25國都認可的一個共同外交政策。在形式上，歐盟的運作好像是一個國家組織的形式，因為歐盟不僅僅擁有土地、人民與政府，而且在世界各重要國家派有大使，並且發行具主權象徵的歐盟護照。然而在實質上，歐盟的共同外交政策有著很大的侷限性。歐洲聯盟創於1992年在荷蘭簽訂的馬斯垂克條約。在此條約裡，歐洲各國（當年僅為12國）闡明其加速整合的意願，認為歐洲經濟共同體各會員國之間的合作，不應該只是侷限在經濟與貿易，而必須擴大至政治外交與司法內政，以便能在未來的新時代裡與美國、日本等強國扮演同樣重要的角色。也因此，馬斯垂克條約設定了新歐洲聯盟架構之下的三大支柱，分別為（1）歐洲共同體、歐洲煤鋼共同體、歐洲原子能共同體；（2）歐洲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3）歐洲司法與警察合作事務。而必須注意的是，第一支柱是所謂的『整合』導向，而第二與第三支柱是所謂的『合作』導向。 在歐盟急速發展之下，其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被世界各國寄予厚望。然而，自1991年爆發到1999年結束的南斯拉夫戰爭，卻顯現了共同外交政策的脆弱性。而2003年爆發的美伊戰爭，更是讓歐盟的共同外交政策四分五裂。當各國有著強烈不同的國家利益認知的時候，其實，歐盟共同外交政策就無法運作了。這正說明了，歐盟的共同安全與外交政策只是各國外交政策的一個基本共識而已。 因此，歐盟的一個中國政策，也是歐洲各國的「一個中國政策」的共識結果。當然，本文必須強調的是，在和平時期，共同外交政策是具有約束力的。如果，沒有強烈的政治動機或者嚴重的國家利益衝突因素介入，歐洲各國仍然是會遵循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而行動的。就一般的地緣政治觀感而言，如果台灣就在歐洲各國的家門口，結果可以確定，一定是不一樣。然而，台灣在遙遠的遠東地區，要讓歐洲各國有「危機」的感受並不容易。相反的，美國雖然離東亞地區也很遠，然而美國在地區裡有十萬美軍的駐軍，其感受及對台灣的支持當然大為不同。就2004年歐盟各國企圖解除對中國武器禁運的政策為例，美國就曾經強烈警告過，絕對不會允許讓美軍受到歐洲軍事科技的威脅。 也因此，要瞭解歐盟共同外交與安全政策之下的一個中國政策意涵為何，瞭解各歐盟會員國的中國與台灣政策就成為最基本的需求。當中華民國國民黨政府於1949年兵敗中國撤退至台灣之時，並非所有歐洲國家都隨著國民黨政府來到台北。例如，英國政府就因為香港問題，而選擇一個中立的外交政策。而且，甚至連美國，都甚至一度要放棄台灣。若非韓戰爆發，美軍協防中華民國政府，整個東亞的局勢可能大不相同。1950年，承認台灣中國的一個中國政策，並且持續與中華民國政府維持外交關係的歐洲國家為比利時、法國、希臘、梵諦岡、義大利、盧森堡與葡萄牙共7國。相反的，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個中國政策者為阿爾巴尼亞、保加力亞、捷克、丹麥、芬蘭、匈牙利、挪威、波蘭、羅馬尼亞、瑞典、瑞士與東德共12國。在1971年與中華人民共和國決戰聯合國之前，中華民國隨後僅於1952年多得到西班牙的承認及1967年馬爾它的承認。而北京政府則於於1954年得到挪威政府的承認，1955年得到南斯拉夫政府的承認。因此，可見一個中國的爭議，自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的那一天起，就不曾停止過，而且相較於德國與韓國，兩個中國之間的爭議反而日趨嚴重，而不像德國與韓國在後來都趨於緩和，進而互相承認而進入聯合國。就中華民國政府而言，當初其所享有的政治地位是遠優於西德政府與南韓政府。因為，當年的中華民國政府甚至還擁有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的重要國際地位。然而，經過60年的外交征戰，如今中華民國卻是國際地位最低落的一國。 然而，中華民國於1950年代的優勢，由於堅持中華民國版的一個中國政策，便逐漸在歐洲失去各國的支持。法國總統戴高樂於1964年成為第一個轉向，於北京建立起全面外交關係的大國，義大利與加拿大於1970年承認北京則是骨牌效應的起頭。要注意的是，1964年法國承認北京之時，主動與巴黎斷交的是台北政府。如果，那時台北政府能夠藉機放棄一個中國政策，其實所謂兩個中國的範例或許可以建立，而避免掉隨後台北政府外交關係上的崩盤。因為，中國隨後進入文化大革命時期，在內部鬥爭上根本焦頭爛額，如何能顧及其外交政策？ 1971年底之時，北京政府獲得前所未有的外交大勝利，除了排除了所謂「蔣介石代表團expel forthwith the representatives of Chiang Kai-shek非法竊據unlawfully occupy的中國席位」之外，中國更獲得奧地利、比利時、賽普勒斯、西德、希臘、冰島、盧森堡、馬爾它、荷蘭、聖馬利諾、與英國等11國的承認。於1972年之時，除了梵諦岡、葡萄牙、於西班牙之外，台灣政府於歐洲大陸已經無一國承認了。1973年西班牙轉而承認北京，葡萄牙則於1975年於中華民國斷交。在一個中國問題上中立的愛爾蘭最後也於1979年，列支敦斯登於1988年承認北京政府。如今，梵諦岡已經是最後的象徵性堡壘，而台北也必須有所準備，一旦中國放寬其宗教政策，梵諦岡難免也要棄「自由中國」而去，轉而擁抱「共產中國」的廣大信徒群。 在瞭解各國政府在台北與北京的外交戰爭歷史之中所扮演的角色之後，我們可以發現大部分的歐洲國家其實從來沒有與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有過任何正式關係。一個中國政策就是各國與中國建交時的基本原則，並且沒有爭議。而且只有法國與義大利是當年曾經支持中華民國的歐洲大國。義大利還曾經於1966年至1968年在聯合國提案雙重代表權的研究案，以期為中華民國政府解套，可惜台灣方面並不領情，並且與親北京政府國家聯合封殺議案。這也是難得在國際事務上的國共合作議題。 就台灣人民及台灣政府的立場而言，中國人民與土地的代表權或許已經在歐洲得到解決。代表中國這一個國家的政府絕對是北京政府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而非台灣政府的中華民國。而歐洲的一個中國政策也就在此發揮極大的作用，因為首先不認為中國是分裂的，也不尋求分裂中國；其次，歐洲各國承認北京為代表中國的政府。在這兩項前提之下，中華民國政府如何有生存的空間？然而，台灣人民的代表性，以及台灣人民所組成的國家又要由誰來代表呢？以法國為例，每當中國與法國簽訂聯合公報之時，都會強調台灣屬於中國。然而台灣問題變成如此重要，也是李登輝總統主政之後，所強調的民主化與本土化政策與中國逐漸背離的一個結果。李登輝總統更實質的加強台灣的國防，從美國與法國購置世界先進武器，來強化台灣的自主性，更讓中國芒刺在背。也就是說，李登輝總統的民主堅持，造成中國威權政府的危機感。然而，李登輝政府主政後，中國又馬上因為處理天安門事件不當，而與西方國家進入關係危機狀態。法國總理巴拉度於1994年訪問中國，是中法危機的解除，但是也是台灣屬於中國政策的一個起頭。而1997年，法國總統訪問中國，與中國建立「全球伙伴關係Délcaration conjointe pour un partenariat global」則是台灣地位被中國與法國聯合打壓的極致表現。 中國在每一次遭遇到危機，而被國際社會制裁之時，都知道尋求關鍵國支持的重要性。台灣要迂迴重回國際社會，打破各國一個中國的迷思，也必須有著同樣的邏輯。尋求歐盟的支持是一個重點，然而，如何尋求歐盟二十五國的支持，更是戰術上的精華。當年的北京政府就是從歐洲開始，先得到法國的支持，緊接著攻陷義大利，最後終於獲得勝利。不過，最重要的是，當年北京政府的訴求有其道德上的正當性。台北政府，如何宣稱代表中國領土上的十億中國人。同樣的，如果台北正式放棄一個中國政策，在道德上將佔有當年北京政府同樣的道德正當性。北京政府如何代表台灣的兩千三百萬人民？然而，這樣的國際政治訴求才開始。要說服改變歐盟的一個中國政策，台北政府應該動用更多的資源，一一走動各主權國家，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 ||||||||||
| ->「一中政策」與日台關係(系列之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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