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析中共19大與其對台政策

November 12, 2017

 

壹、習近平的權力佈局

 

中共19大已經召開完畢,眾所矚目的中共中央常委會名單,排名依序為習近平、李克強、栗戰書、汪洋、王滬寧、趙樂際、韓正。除了習李之外,5名現任常委均退任。簡言之,這份名單「老人沒有留,新人沒有進」,一切都是為了習近平個人的集權考慮。

 

所謂「老人沒有留」,是指王岐山沒有留任,王論輩分與資歷,是習近平的盟友與長輩,不是「習派」。現在,中紀委已經是「第二個黨中央」、「欽差大臣兼東廠總督」,再讓王歧山延任,無論擺在哪個位置,他肯定比周永康的政治能量還要大。何況還有郭文貴事件的衝擊。

 

所謂的「新人沒有進」,是指習近平沒有安排接班人。19大期間,外國媒體問最多的一個問題就是:習近平會不會安排接班人,事實證明沒有,這顯示習近平不願跟老人或新人分享權力,習近平的時代已經到來。

 

但受限於中央委員部分,習派仍是相對少數的結構性因素影響,未來習仍會追求更進一步的集權。中共新的人事佈局,從政治局常委維持七人,而屬於「習派」的約有兩位,即栗戰書與趙樂際。另一位值得關注的是王滬寧,王的角色很微妙,可以判斷他現在歸順於習派,但王也是三朝國師,誰執政就幫誰服務。習近平在常委會以經過半,沒有安排接班人,在這種情況下,習近平就是實質的黨主席。

 

相對的,中共204位中央委員中,正統的習家軍大約20位出頭,相關人士有機會晉身政治局委員,但相對於整體中央委員,習家軍相對還是少數,這是結構性問題,因此,習近平未來仍會持續反貪,以追求更進一步的集權。

 

貳、解讀習近平的對台政策

 

習近平19大政治報告的對台政策部分,總的觀察為:「硬的沒更硬,軟的有更軟」。全文只有801字,為史上最少的講話。分別出現在﹕一、過去五年的成就﹕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三、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和基本方略﹕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堅持“九二共識”,推動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深化兩岸經濟合作和文化往來,推動兩岸同胞共同反對一切分裂國家的活動,共同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奮鬥;與十一、堅持“一國兩制”,推進祖國統一。在這章節,不含港澳部分共有五段計628字,前後出現七次「和平」、四次「九二共識」與三次「統一」。

 

硬的部分,只是把過去的「六個任何」重講一遍;至於「軟的部分」在談話比例上講的更多,沒有責備民進黨,也沒有提到統一時間表。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講了「尊重台灣現有的社會制度和台灣同胞生活方式」。過去鄧小平、江澤民、胡錦濤都講過類似的話,習近平在2014年年初「連習會」講過,但是,在蔡總統上任後是第一次講,無論如何,習近平在19大的政治報告正式加了「尊重台灣」,總是好事。

 

2014年2月18日「連習會」,習近平發表題為「共圓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講話,這是習近平最親近台灣的一次演說,其中,出現兩次「臺灣同胞珍視臺灣現行的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與「我們尊重臺灣同胞自己選擇的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

 

更重要的是,19大政治報告的對台政策出現了專門針對民進黨政府所說的:「承認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認同兩岸同屬一個中國,兩岸雙方就能開展對話,協商解決兩岸同胞關心的問題,臺灣任何政黨和團體同大陸交往也不會存在障礙」。

 

「承認九二共識」與「承認九二共識歷史事實」不同, 2016年5月11日與2017年10月11日國台辦發言人都說過「承認九二共識歷史事實」。習近平在2016年 11月 1日「洪習會」的說法,據新華社公布的「習六點」:第一,堅持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九二共識”的核心是一個中國原則,認同兩岸同屬一中。臺灣政局變化改變不了“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和核心意涵。

 

参、民、共之間的交集

 

民進黨的改變在於,從2012年總統大選不承認九二共識的存在,到2016年總統大選似乎承認九二共識的存在,只是民進黨無法接受九二共識。因此,習近平的「承認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認同兩岸同屬一個中國」,此意即:可以不接受九二共識,但須接受「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的核心內涵」,並用自己的語言表述出來。

 

習近平與蔡總統在兩岸政策上早有交集,此即蔡總統520就職演說中維持現狀的四個支柱中的兩個支柱:「第一是,一九九二年兩岸兩會會談的歷史事實、以及雙方求同存異的共同認知。第二,是中華民國現行憲政體(含兩岸關係人民條例)」。

 

習近平說「尊重台灣」總比喊打喊殺來的好,而「承認九二共識歷史事實」也是一種善意,兩岸應該共同為兩岸關係的和平穩定盡心盡力。但是,本文判斷中共19大後對台政策走向確會走向「外緊內鬆」,意即對台灣的國際空間打壓加緊,然而兩岸的接觸交流則會鬆動。

 

從習近平的人事安排可見一端,國台辦副主任劉結一當選中央委員,有望接替接掌國台辦主任。按照中共官場的慣例,換了位置一定會換腦袋,雖然劉結一過去對外立場強硬,但劉是外交體系出身,外交訓練最核心的任務是用談判解決問題,前國台辦主任王毅、張志軍都是類似情況。

 

肆、結論

 

無論習近平的權力鞏固到何程度,基本上都不影響習對台政策的掌控,習一人集權,短期(五年內)兩岸關係會較穩定;長期而言,將對兩岸關係不利,如同普丁會對烏克蘭與克里米亞動手一般,存在習近平會對台動手的憂慮。

 

 

作者為 中央警察大學公共安全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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