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智庫－ 新聞稿】「台灣總統直選三十週年與民主韌性研討會」（會議手冊QR CORE）

2026年適逢台灣總統直選滿三十週年。財團法人台灣智庫於3月14日舉辦「台灣總統直選三十週年與民主韌性」研討會，邀請總統賴清德、外交部長林佳龍，以及多位法律、政治、國安領域學者與公共意見領袖，從歷史回顧與前瞻視角，系統性檢視台灣民主發展三十年來的制度意義與未來挑戰。

總統賴清德致詞表示，1996年總統直選具有三項重大意義：第一是「主權在民」，人民是國家的主人，可以透過選票決定由誰領導國家；第二是確立「民主台灣」的重要里程碑，透過直選建立政府的合法性與民主正當性，使台灣邁入民主深化與鞏固的新階段；第三則彰顯台灣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不論名稱為中華民國、中華民國台灣或台灣，都代表台灣已具備新的國家生命。

賴總統指出，總統直選並非從天而降，而是台灣人民長期爭取民主自由的成果。從二二八事件、戒嚴與白色恐怖，到雷震等民主先行者推動言論自由、彭明敏發表《台灣自救宣言》，以及民進黨創黨、解除戒嚴與野百合學運等重要歷史事件，皆展現台灣人民為民主奮鬥的歷程。賴總統強調，台灣民主三十年來的發展證明人民是國家最堅實的力量。面對外部壓力，台灣將持續堅持民主自由體制，強化國防與國家安全，確保民主制度與國家主權永續發展。

外交部長林佳龍致詞時指出，台灣民主已繳完最後一期的分期付款，進入「三十而立」的階段，1996年總統直選象徵台灣正式邁入「國民主權」時代，與中國以法律威嚇人民形成鮮明制度對比，更確立「台灣是台灣人的台灣」。面對近年中國透過軍事恫嚇、灰色地帶侵擾與認知作戰等混合手段施壓，以及聯大第2758號決議的錯誤詮釋，國際社會已陸續提出澄清與反駁。林部長強調，台灣透過三十年的民主實踐與政黨輪替，確立主權屬於全體國民的事實；而國家的權力基礎，不再建立在遙遠而抽象的血緣連帶，而是將民主韌性建立在全體國民在一次又一次的選票中自我修復、累積社會資本、持續深化公民意識，人民以選票與公民行動守護自由民主，成為台灣最堅實的力量。

台灣智庫榮譽董事長陳博志致詞時表示，總統直選至今已經走過一個世代，三十年前台灣人民首次以選票選出總統，象徵人民對國家未來的自主決定權，也讓「人民的總統由人民自己選」成為台灣民主的重要象徵。他指出，台灣憲政體制在民主化過程中曾有多次的權力制衡，例如行政與立法之間的互動與制衡，但近年也出現憲政僵局的現象。陳博志強調，民主制度除了制度設計之外，更需要民主文化的培養，唯有社會共同珍惜制度、維護國家與文明價值，民主才能持續深化與發展。

本次研討會規劃三大場次，主題為「告別1945中華民國：從舊金山和約到新生國家」、「人民作主三十年：回顧總統直選與作為想像共同體的台灣」與「跨世代對話：邁向民主韌性的未來」，分別探討台灣主權與國際法秩序的發展脈絡、台灣民主化歷程與轉型正義，與透過跨世代對話三個層面，回顧台灣總統直選三十年累積的堅實制度與民主韌性。

第一場次「告別1945中華民國：從舊金山和約到新生國家」由臺灣大學法律學院教授姜皇池發表報告。姜皇池教授指出，長期以來台灣統治當局以「中國代表權」為本位，未明確主張台灣具有有別於中國的法律地位，使台灣在國際法上的定位長期處於模糊狀態。然而，從國家構成要件來看，台灣並非無法滿足國家成立的客觀條件，而是政治與法統歷史因素使其定位複雜。姜皇池教授進一步指出，自1987年解嚴、1991年廢止《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1992年國會全面改選至1996年總統直選，一連串民主改革逐步將政治正當性轉向由台灣人民授權，使退守台灣的中華民國逐漸轉型為由台灣人民授權、管轄範圍明確的民主政體。

與談人台灣國際法學會洪偉勝秘書長表示，台灣民主化與國家地位的發展是一段「步履蹣跚」的過程，在進步與矛盾之間緩慢推進，但民主仍是確立台灣國格的重要因素，包括民主制度具有不可逆性，以及台澎金馬逐漸形成民主共同體。然而，民主亦具有兩面刃性，如何在自由與安全之間建立防衛機制，仍是台灣民主韌性的關鍵課題。

與談人中研院法律學研究所副研究員陳玉潔則從國際法與憲政角度指出，台灣在民主制度下存在多元政治立場，但無論立場差異為何，各方仍有共同維繫民主制度運作的責任。而台灣人民的認知可從「政治共同體」的概念出發，尋求社會對國家定位的「最小程度共識」。在此基礎上，台灣人民在享有民主制度所帶來的繁榮與自由保障時，也須共同承擔面對內外挑戰的責任。

與談人成功大學法律學系副教授陳怡凱進一步指出，從國際法角度觀察，台灣主權問題涉及戰後條約與舊金山和約所形成的歷史脈絡，台灣並未被明確歸屬於中國。隨著民主化改革與總統直選制度的建立，台灣逐漸形成由人民授權的政治體制，也使台灣得以在國際法上逐步建構其主權主張。

第二場次「人民作主三十年：回望總統直選與作為想像共同體的台灣」，由國史館館長陳儀深主持，陽明交通大學人文社會學系助理教授周馥儀擔任發表人。周馥儀以台灣民主化的轉型正義挑戰為題，指出總統直選不僅是制度層面的民主改革，更在台灣民主化過程中形塑了人民作為政治主體的集體認同，使台灣逐步形成以公民參與為核心的政治共同體。而在回望台灣民主化之路上，選舉制度讓台灣經歷了三次政黨輪替，但也使台灣的轉型正義之路充滿曲折。「缺乏歷史正義的民主轉型」仍深刻影響台灣，威權時期的殘餘仍在持續侵蝕台灣公民社會，期透過結合公民社會力量，持續厚實台灣社會文化、民主韌性，以轉型正義的民主經驗共同連結國際盟友，抵抗極權國家。

與談人台灣日本關係協會會長謝長廷表示，1996年總統直選象徵台灣政治共同體制度化的重要時刻，使台灣作為共同體的概念在制度上獲得具體落實。他指出，共同體並非僅是學術概念，而是一種「想像共同體」的政治實踐。隨著民主制度在台灣落實，「民主化等於台灣化」，人民逐漸成為國家的主人。謝長廷也回顧，1996年中國對台發射飛彈的危機，反而強化台灣社會對這片土地與民主制度的共同承諾。

與談人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董事長許信良則回顧，總統直選的重要契機之一，來自於1990年國是會議，當時社會各界即討論是否推動總統直接民選，並透過制度改革強化台灣認同。許信良表示，建立總統直選制度及其政治文化至關重要，1997年前後推動的修憲改革，是在李登輝總統任內逐步確立台灣憲政體制的重要過程。並強調，民主政治的穩定發展仍有賴憲政共識的建立與社會共同維護。

與談人財團法人李登輝基金會董事長李安妮則指出，當前台灣面臨「敘事戰爭」與轉型正義的雙重挑戰。李安妮表示，轉型正義是在民主化之後，社會如何面對威權統治所造成的不義，包括歷史記憶的重建與社會傷痛的修復。李安妮認為，台灣民主制度已相對成功，但歷史整合仍有待完成，無論是公共歷史的理解、公民對資訊的判讀能力，或跨陣營之間的對話，都仍需要持續努力，但支持民主已成為台灣社會的核心價值，這是台灣民主的重要優勢。

與談人台灣大學政治學系名譽教授明居正指出，台灣在推動轉型正義的過程，與東歐國家在處理威權歷史時所面臨的課題相似，例如政治檔案開放與歷史名譽平反等問題。明居正表示，台灣民主化歷程雖然步伐較為漸進，但透過選舉制度的逐步制度化，使社會逐漸建立對民主程序的信任。他認為，台灣社會對選舉制度具有高度信任，而言論自由與制度競爭也成為民主政治的重要基礎。面對外部壓力與內部政治競爭，台灣民主仍需持續深化與鞏固，以維持制度的穩定與發展。第三場次「跨世代對話：邁向民主韌性的未來」由台灣運動好事協會理事長呂捷主持。呂捷指出，轉型正義對一般民眾而言往往較為抽象，但台灣歷史上確實存在傷痕，唯有正視過去、揭開歷史傷口並進行修復，社會才能真正向前。他表示，轉型正義不只是歷史問題，也關係到國族認同的建立與社會自信的形成，透過歷史教育與公共討論，有助於台灣共同體的持續建構。

國安會諮詢委員李育杰則從資訊安全角度指出，當前資安已成為民主國家面臨的重要挑戰，包括中國、俄羅斯、北韓與伊朗等威權國家皆持續對民主社會發動網路攻擊。台灣因長期面對相關威脅，在資安研究與防禦上累積豐富經驗，也因此受到國際高度關注，而科技實力與人才培養是支撐台灣民主的重要力量。

總統府全社會防衛韌性委員會委員劉玉皙表示，近年觀察到中國透過各種方式進行滲透與影響，使台灣社會逐漸意識到民主韌性與國家安全的重要性。他指出，隨著民防團體與社會討論逐漸增加，民眾也開始思考戰時應變與資源準備，顯示台灣社會對「全社會防衛韌性」的關注正逐步提升。

國安會副秘書長林飛帆則回顧台灣民主三十年的歷程指出，台灣在政黨輪替、社會運動與兩岸關係變化中經歷許多挑戰，但民主制度仍持續深化；並回顧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到民主運動的歷史，台灣人民始終未曾放棄追求民主與自主的目標。面對當前國際局勢與區域壓力，台灣不僅要守護民主制度，也應思考如何在全球格局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形塑更具韌性的台灣。

法律白話文運動站長兼內容長楊貴智則從法律制度角度談民主韌性，楊貴智站長指出，法律本身只是制度運作的工具，關鍵在於社會是否以民主為核心價值，使法律成為民主運作的工具而非被權力濫用。楊貴智表示，民主韌性必須持續透過制度與公民社會共同維護，並時刻檢驗法律是否仍服務民主原則。

台灣智庫董事長郭建中於閉幕致詞時表示，在當前地緣政治劇烈變動的時代，台灣社會更需要重新確立對「民主韌性」的理解，並在不同世代認同交織之中，持續思考台灣作為「新生國家」的未來願景。郭建中指出，台灣在國際社會中不斷學習如何展現民主韌性，而青年世代對國家的想像，正是台灣主體性不斷延伸的邊界。郭建中強調，台灣智庫未來將持續作為「台灣的」公共政策平台，落實自由民主價值，並朝向追求幸福社會的目標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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